但她醒来,不见哭啼,不见惊慌,从容淡定。
老将军没和大家伙吹牛,他的女儿,知礼不矫揉,明艳不媚,是大漠里也能盛长的金阳花。
张婶面上含笑过了半晌,才想起方才的问话,笑意忽而被扫落干净,“我就是个妇人,知道的不多,但自开战至今,敌军向来不与我军硬碰硬,这回突然主动出战,没准儿是他们做全了准备?”
张婶确实所知甚少,楚明玥本也没想从一老妈妈口中听到多么精准的战事分析,她是看张婶方才过于拘束,这才找话聊。
她吃完一颗李子,又吃了几块羊肉,要了一杯凉水清口,向张婶道谢,随后起身欲出大帐,她方迈出一只绣履,身前两只手臂交错横挡。
“郡主,战事即发,陛下命我等护好您的安危,请您暂莫出大帐,得罪了。“
楚明玥愣怔片刻,挑眉侧目说话的人,“张首领,别来无恙。”
张辞水再次抱拳俯首,“郡主恕罪。”
楚明玥唇角梨涡噙笑,“甜儿何在?”
那夜沈从言死得突然,而她昏倒,却不知甜儿如今如何了。
“回禀郡主,甜儿关在春廊山县衙大狱。”
“我去看看她。“楚明玥道。
张辞水猛抬眼,“郡主不可!”话落,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,匆匆低头,缓和语调继续道:“回廊山现在正乱,城镇里的古纥人疯了一样往城外跑,不知什么人传出去朝廷要屠杀城中外族人,眼下正乱。”
这些日子和边关的将士们呆一起,嗓门儿是越发大了。张辞水心里念叨着,挠了挠额角。
“反倒是大狱里安全,请郡主放心。”
楚明玥扫过帐外情形,只见被宣珩允派过来的每一个守卫都是精悍青年,人人脸上绷紧,作警惕状。
她不为难这些听命行事的黑衣骑死士,转身回帐内,留下一句“莫对她用刑,她年纪还小。”
*
至夜。
回营的将士们蹄声震山响。
楚彧跟在宣珩允身后翻身下马,鲜红的甲胄战袍被将士们手中的火把映出明亮光泽,“这个领兵的二王子手段委实毒辣,尽使阴险招数,绑一排妇孺挡在盾前,害我们弓箭手迟迟不敢松弦。”
“两军交战,用女子孩子挡箭!”楚彧狠狠啐一口。
主帅营帐掀开,楚彧、姚远以及绥远军中将仇潜、秦齐升等人紧随宣珩允身后进了帐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