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粟动了动唇,仿佛有些欲言又止。
小碗看了看自家小姐,又看了看秋粟,也没敢开口。
马车里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在这沉默中,马车一路向前。
这一路,钱弄墨都在想着邱灵暄的事,也后悔着没有早早地去看她,她这样要强的一个人,若非严重到了这个地步,又怎么可能愿意让秋粟来找她呢?除非她当真如秋粟所说的那般奄奄一息,毫无求生之志……已经无力去管着秋粟了。
钱弄墨越想心情便愈发的沉重起来。
终于,马车停了下来。
秋粟头一个下车摆好脚凳在外面等着,小碗也跟着下了车,然而在看清这是哪儿之后便愣住了,她下意识看向秋粟,“秋粟,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”
秋粟摇摇头,斩钉截铁地说:“没错。”
“可这……”小碗左右看看,又抬头看看,一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怎么了?”心焦愧疚了一路的钱弄墨疑惑地问了一句,自己也拎着裙摆下了马车,然后也愣住了,因为马车并非停在了邱家大门口,而是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。
钱弄墨一抬头,便看到了“寄山酒楼”四个大字。
嗯?
寄山酒楼?
凤来镇最数得着的大酒楼,除了钱家酒楼,便是这寄山酒楼了,且这寄山酒楼的东家和钱老爷是冤家,相看两相厌的那种,于是作为钱家大小姐,钱弄墨平日里基本上是不会踏足这家酒楼的,当然花市开放时除外……
寄山酒楼的一大优势就是每年春秋两季的花市了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邱家的马车为什么会停在寄山酒楼门口?
钱弄墨一脸狐疑地看向秋粟,“你家小姐……在这里?”
秋粟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钱弄墨沉默了一下,“带路吧。”
经过了何红绡那一遭,若非她确定眼前这丫鬟的确是秋粟的话,她几乎要以为这又是一场什么阴谋了,当然也不排除秋粟被人收买,但看这人声鼎沸的酒楼……若是秋粟当真心怀不轨,便应该如何红绡那样将她往偏僻的地方引才是,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方便行事啊……钱弄墨一时吃不准秋粟的目的,只能暂且静观其变了。
秋粟一路将钱弄墨主仆引到了二楼的雅间,寄山酒楼的雅间以花中四君子为名,此时她们就站在写着“梅二”的雅间门口。
“钱小姐,我家小姐就在里面。”秋粟停下脚步,回头对钱弄墨道。
钱弄墨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一旁,小碗拉了拉她的衣袖,小声道:“小姐,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要不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钱弄墨安抚地拍拍她的手,然后直接伸手推开了门。
楼下是满堂的客人,她就站在雅间门口,即便有什么不妥,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也无大碍。
钱弄墨做足了心理准备,然而看到雅间里的人时,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坐在雅间里头的,不是旁人,是邱灵暄不错。
可是那个正大快朵颐,看这架势比她还精神硬朗些的邱灵暄……到底哪里想不开哪里需要人开解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