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亲的人除了四个轿夫,就只剩下两三个吹吹打打的匠人。此刻,只有我们穿行在这深山老林里,除了唢呐的声响我再听不到其他。
我握着姐姐的手,掌心里开始不停地冒冷汗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条葬着云姐的湖有一条分支就流入了这个山谷。
“叮咚叮咚——”
我好像幻听了,怎么突然就听到了流水声。
“哗啦哗啦——”
怎么回事?流水声怎么还变大了?吹唢呐的人呢?怎么停下了?
“留下来吧……别走……留下来……”
是谁?谁在说话?不是我和姐姐的声音!
这里有第三个女孩子!
“啊!”
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出一声尖叫。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,我们的花轿翻了。
外面突然刮来一阵大风,将门帘直直卷起,我和姐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,头顶的红盖头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。树林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雾。
“怎么回事?”四个轿夫从地上爬起聚在一起,另外三个奏乐的也紧紧抓着自己的铁饭碗对着这满林雾气皱着眉头。
我和姐姐小心翼翼地从花轿里爬出来,想到刚才的幻听,心里不由毛。
“你们刚才喊什么?”
大概是男人身强体壮,胆子比较大。那几个人并没有避开我和姐姐。
“我,我刚刚在轿子里听到有人让我不要走。”说完这话,我突然感觉后脑勺吹过一阵凉风,范围很小,就像是有什么人站在你身后朝你脖子吹气。
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。幸亏有姐姐在,不然我就立马跪下了。
“我们是不是,遇到那个了?”姐姐强忍着害怕,死死地拽着我的手,她朝我身后看去,对我摇了摇头。
【5】
“真晦气!”其中一个轿夫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,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。
姐姐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就知道今天这事会不顺利!”另外一个人也对着我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,然后钻进轿子里,掀开我和姐姐之前坐的凳子。那下面竟然放了一只被隔开喉咙的大公鸡!
“姐姐……”我更加不安了。
那人解开缠着公鸡脖子的纱布,鲜红的血液没有了阻塞,立刻从裂口涌出。他拎着已经断气的公鸡,将它的血滴在我们前方的路口,白雾果真消散一些。
“新娘子!还在等什么?我们可不愿意背你们走!”那七个人站在一起,显然不打算继续抬轿了。
我和姐姐跟在他们身后,听他们在前方聊七聊八,时不时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。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,我们总算走出了那条山谷。
太阳此时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上方,我们刚走过一段山路,身上此刻早已被汗水打湿。铺满刺绣的嫁衣盖在身上,又沉又热。我提议歇歇脚再走。
“还敢歇脚?”那人把公鸡头怼到我脸前,“看看!快没血了!不想死就快点走!”
“什么玩意?长得丑还想得美?”
“算了算了!反正这下把她们送出去了,我们村子不就少了一个祸害吗?”
“要不是……我才懒得接这活!”
“安安,你再坚持一下,我们很快就到了。”姐姐抬手用袖子替我擦去了额上的汗水。
“嗯嗯。”
等到了新郎村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。那只公鸡被他们半路烤了吃了。幸运的是,我们之后赶路赶得很顺利,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。
进村之前,吹唢呐的大叔递过来一条红盖头:“别吓到人家了。”